這是“愚公掘金”系列的第二篇文章。

這個系列雖然是談賺錢，但不玩一夜暴富那一套，而是聊聊背后你不知道的邏輯和細節，幫大家先把眼界打開。更多系列文章請見文末。

最近短短一個月，好幾個平臺差點被羊毛黨給薅禿了。

先是同程的優惠券bug，領899元優惠券買機票。

買完去官網退票，去掉手續費，一張優惠券能薅近千元。4個小時被薅了五萬多張優惠券，損失千萬級別。

云閃付搞了個支付優惠，各大連鎖店排隊薅羊毛，也被薅了幾千萬。

最慘的是拼多多，凌晨1點上了100元無門檻全場通用優惠券，羊毛黨連夜薅到手抽筋。

聽過后來怕追責，主動放出消息全民一起薅，一直薅到上午10點。

拼多多的人跟花爺說，雖然很多券被追回了，損失也有近億級別。

這三件事背后，明顯都由灰產大軍的痕跡。

但最讓花爺最吃驚的是：

這都2019年了，各大平臺對灰產的防備還如此雞肋。

甚至身邊的互聯網從業者們，對灰產的了解也少之又少。

多奇怪啊，灰產大軍可遠遠不止的羊毛黨。

微信、淘寶、微博、電商、互聯網金融、O2O等等，所有你可能想到的領域，都由灰產的痕跡。

他們就像互聯網的影子一樣，尾隨你，伺機而動。

更可怕的，灰產大軍會跟隨你一起進化。

比如最近，又進化出了新的人肉模式。

在這個時代，光埋頭向前沖是不夠的。

資方、平臺、商家、從業者需要理解，商業的陰暗面，也是商業的一部分，不重視就會被狠狠咬一口。

誰培養了中國上百萬的羊毛黨和專業的灰產從業者？

投資公司。

早些年投資環境太熱，外賣、打車、O2O、網貸......動不動千萬上億的投資砸用戶補貼。

有利益，就有人惦記。

這些年下來，最傳統的灰產已經像流水線一樣，鏈條上的每一環都分配好了利益。

我們拿最常見的首單優惠舉例。

假設現在A、B兩家公司剛拿到融資，正在搶市場。新用戶首單補貼20塊錢，兩家一共要砸1個億教育市場。

灰產大軍如果火力全開，能不能瓜分掉這1個億呢？

1. QQ、淘寶賣首單優惠：

就現在，去QQ、微博、閑魚之類平臺搜“首單”，你能找到一大票平臺的首單代下單。

假設首單補貼20塊，一般收你半價10塊，然后替你下單。

每次吃飯能省10塊錢，想想還有點小心動。

除了代下單，如果平臺買的東西可以轉賣。灰產大軍也會自己直接下單，然后轉賣洗白。

那么這些“新用戶”是哪來的呢？

2. 接碼平臺

新用戶自然要新的手機號，接收驗證碼。

不用擔心，有專門的接碼平臺。愛樂贊、叮叮摩卡、酷卡......不多說了。

前面說了，代下單，一個新用戶收10塊錢。

那在接碼平臺，一個新手機注冊短信驗證碼多少錢呢？

答案是，1毛錢。

3. 群控和貓池

接碼平臺哪來這么多新手機號呢？

有的用群控，有的用貓池。

群控比較好理解，買大批的二手廉價安卓手機。

一個USB口能批量操作20-100個手機，如果用云控，數量更多。

（圖片來自威脅獵人）

16、17年做群控非常賺錢。

除了接發短信，群控還能做微信刷量、微信導流、買賣微信號（現在一個老微信號市場價500元以上）。

有的人直接包一個倉庫，一打開一排排全是手機在那自動操作，場面非常詭異。

現在微信管得嚴了，群控沒那么好做了，后面我們會講到升級版。

還有一種是貓池，一個黑盒子插滿手機卡。

連手機都不用，直接模擬手機接收短信。

群控和貓池，貴在可復制性。

一部手機一個號碼，所有平臺、所有業務都能薅上一遍。

多少臺設備，就是多少倍的利潤。

4. 軟硬件供應商

有人賣水，就有人挖水。

貓池設備商、群控軟件服務商、甚至二手手機販子，都在給整個鏈條提供支持。

一套貓池上千元，光一個灰產團伙可能就要買上百套。

一套群控軟件加手機，動輒幾萬上十萬。

軟硬件供應商們有足夠的利潤，像正規公司一樣雇傭代理、銷售出去賣設備，甚至提供上門服務。

5. 卡商

如果灰產談資論輩，卡商歷史悠久，早期養出了大批億萬富翁，可能算是四大家族般的存在。

軟硬件設備可以研發，手機卡已經實名制，卡商這么多手機卡哪來的呢？

大部分手機卡來自企業的物聯卡。

有營業執照得企業，哪怕是個皮包公司，都可以批量申請。

0月租，能接發短信，能接電話。

而大多數地區的營業廳，對企業物聯卡用來干什么，心知肚明，但無所謂，生意就是生意，營業廳甚至主動商討報價。

除了企業物聯卡，東南亞國家的境外卡，也是0月租，無需實名的完美替代品。

如果一定要實名制的手機卡怎么辦？

可以從運營商拿到大量未實名的卡后，再通過網上手機的身份證信息，完成實名。

關于身份證信息，包括手持證件照，這又是另一塊灰產。

海淘、電商、網貸都有用到，這里就不展開了。

以上5步，基本涵蓋了傳統灰產產業鏈的各大環節。

灰產套路變化多，但離不開這些“水電煤”。

別說是1個億，中國互聯網發展至今，被灰產大軍瓜分的利潤，遠遠大于這個數字。

對資深一些的從業者來說，上面這些可能都知曉一二。

別急，花爺說的，還只是傳統灰產產業鏈。

隨著技術革新，并不是所有公司都像拼多多一樣，對灰產的幾乎不設防。

美團、滴滴、微信等巨頭，如今的風控可以說非常完備。

他們通過手機號、IP、IMEI碼、銀行卡、操作軌跡等等一系列數據，來判定用戶到底是機器還是真人。

但機器易躲，人肉難防。

如果，背后操作的灰產，是真人呢？

最容易被灰產盯上的幾個領域，網貸、電商、社交、O2O......

不是補貼大，就是流量大。

拿網貸舉例，很多網貸平臺為了沖數據，對用戶的信用審核非常松。

這也很好理解，信用好的人誰去借網貸呢。

這就導致很多老賴，專門去各個平臺借錢不還，上門催債、威脅親友這一套對他們也不管用。

而貸款超市，專門給老賴提供各種平臺的信息，甚至和內部人員串通一氣，幫你完成信用審核，從中拿到高額傭金。

貸款超市最火的年頭，一個月的傭金是百萬到千萬級別。

這還不是最夸張的。

16年網貸實在是太火的，許多平臺提供了線下醫美貸款，一下被灰產大軍抓到了漏洞。

灰產們開著大巴車，到農村招呼大媽們：“上車給一萬，免費到北京旅游。”

等拉到醫美機構，再和機構串通好，讓大媽們排著隊申請貸款。

農村大媽都是白戶，很容易就通過了審核，再假裝做了手術拍個照片，就把大媽送回了農村。

因為貸款直接打到醫美機構的賬戶，等醫美和灰產分完了錢，大媽們還在農村渾然不知。

網貸平臺想找大媽還錢？不可能的，我根本沒借錢，也不在乎個人征信。

想來硬的？一個村的大媽都借了錢，你想剛一個村？

整個網貸行業，光醫美貸款，就被薅掉了15億。

最近興起的人肉掛機模式，同樣利用了信息不對稱。

微信作為我國少有的、很有原則的產品，對灰產打擊是越來越嚴。

導致一個老微信號，價格從幾十一路炒到了500以上。

但有些所謂的新媒體，就是靠刷閱讀刷關注，騙金主爸爸的廣告費。

傳統的機器刷早就不靈了，怎么辦呢？

掛機平臺提供了一套任務系統。

讓數以萬計的人把微信掛在平臺上，完成關注、閱讀、點贊、轉發等任務。

只要你有兩臺手機，或者一臺手機一臺電腦，就可以掃碼把自己的微信號，掛在平臺上做任務賺錢。

平臺的名稱，花爺就不舉了。一個微信號掛機一個月，可以賺到200元以上。

哪位問了，誰會只為了200塊錢，把自己的微信交出去？

十八線小城市的人愿意，根據騰訊的報告，有數百萬人參與掛機。

（圖片來自騰訊防水墻）

那么掛機平臺，轉手賣給客戶的價格是多少呢？